行不行

門口關門的手頓住，男人也再次看向包廂內。

第二首歌已經開始，但是空氣中卻凝固着一絲寧靜。

有些醉的謝南絮卻不覺得有什麽異常，見人還站在門口不進來，面帶不爽，“你們這什麽服務态度？那個老……老垚都收我錢了，要是跑了，你信不信我投訴你？”

女人聲音屬于清冷挂的，微醺過後，還帶着一絲嬌軟。

門口站着的江途盯着裏面的人半晌，終于動了。

他先是擡起手機把老垚聯系拉黑，随後往前踏進包廂內。

砰的一聲包廂門關閉。

他走了兩步，在對方面前站定。

“你是說，老垚給你點的男模是我？”

看清男人面容後，謝南絮微挑眉，“不是嗎？”

她湊上前，近距離盯着男人的臉，用話筒輕挑起他的下巴，輕聲開口，“他倒是沒說錯，确實帥慘了。”

這張臉眉眼精致鋒利，眼尾微挑，眼神又冷又撩，鼻梁高挺，唇線清晰，又欲又拽，自帶貴氣和破碎感。

謝南絮盯得入迷，下一秒卻聽見對方嗤笑一聲，退出了她的範圍。

這聲輕哼，像是被氣笑了。

男人盯着女生看了半天，一句話沒說，轉身離開了包廂。

謝南絮眉頭微皺，輕啧一聲，陷入自我懷疑，“我已經這麽沒有魅力了嗎？”

她從包裏翻出小鏡子，外貌依舊巅峰。

她拿出手機給老垚發語音，“這男模服務意識太差了，進來沒待三分鐘就走溜了，他是不是不行啊？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陡然變得霸道又理直氣壯，帶着點被惹惱的小脾氣：

“一點沒有服務意識，差評！”

醉意促使下，謝南絮直接一骨碌發了一長串消息過去。

這麽一招下來，興致也沒了，回去睡覺。

這家店，下次不來了。

另一邊，江途熟悉的繞過，來到員工區，滿身的低氣壓讓路過認識他的人一時間沒敢開口打招呼。

“嘭！”一聲打開休息區門，随着門被打開，裏面安靜的環境，外放手機語音音量大了起來。

江途聽見：“……他是不是不行啊！”

這聲音，五分鐘前，他剛剛聽到過。

緊接着下一條跳出來：”沒有服務意識……”

後面的被面露驚恐看着門口的老垚給捂住了。

空氣陷入詭異的寧靜。

半晌，江途開口，“這就是十萬火急？”

老垚乾巴巴的張了張嘴，沒想到該怎麽解釋，他連忙放下手機站起身。

旁邊被闖到的垃圾桶滾到江途腳邊，裏面的雜志掉了出來，他垂眸看去。

《論男模的專業素養》封面上的男人乖順的認女生摸頭，封面下方燙金小子寫着：“頂級服務，不過是他的基本功。”

這一刻，不知道多應景。

江途沒在看那礙眼的東西，擡眸看向老垚。

而老垚則站在那，像個做錯事的學生，低着頭等老師訓話。

“江哥……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
“解釋什麽？”江途冰冷的聲音打斷了老垚的話，“解釋我被迫當男模不盡責，還要被你客戶投訴？”

老垚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
“老垚。”

“你長本事了。”

最終，老垚沒能有機會開口，看着走遠的少年，面露絕望。

“我死了。”

＊

第二天。

同樣絕望的還有就醒過來的謝南絮。

酒店大床上的女人用被子裹滿身體，只漏出一只手擡着手機。

手機另一邊傳來魔性的笑容，一分鐘過後，等那邊笑得差不多了，謝南絮才扒開被子露出頭來。

女人淩亂的頭發散落在白色的被子邊，清晨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射在她臉上，讓這畫面多了份神性。

那邊的戴萌笑夠了，才繼續開口說話：“也就是說你把誤闖進你包廂的男人當男模了，還調戲了人家。”

謝南絮翻了個白眼，面無表情：“這已經是你第五次這樣問了，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戴萌帶笑的語氣傳過來，“你就那麽确認那人不是男模？萬一是呢？你調戲他算他的工作，沒什麽的。”

“不會。”謝南絮很快的否認，她回想起前一晚的記憶，男生全身上下都是名牌，穿的起一身奢牌的男模她在雲城都沒遇見過。

就算是被富婆包養的，也不一定有他這品味。

想到這，謝南絮臉上盡是懊惱，“就我昨天的行為，已經夠毀我形象一百次了，還好這裏不是雲城，沒人認識我。”

戴萌：“不至于吧，就算你調戲了他，那也是他先走錯包廂，怪不得你。”

謝南絮回想她當時說了什麽，确定沒什麽出格的話之後，松了一口氣，随即坐起身，“我要訂票了，下一站去航市。”

“不是說再臨市玩幾天嗎？”

“不玩了，我可不想再見到那男的了，我的形象必須保住。”

戴萌：“臨市那麽大，應該沒那麽容易遇到，而且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不懷好意道：“你不是說，這男生挺帥的，要是再遇到，萬一這就是你們的緣分呢？”

謝南絮定好離開的機票，對戴萌的調侃恍若未聞，“不可能，這麽丢人的事情我可不想再見到然後想起來，損我形象者，死。”

“小說裏都這麽寫的。”戴萌可惜的嘆了一口氣，“行吧，偶像包袱千斤重的謝大小姐，你自求多福吧，我說話一向很準，希望你們還會再遇到。”

“戴萌！”謝南絮挂了電話，想到什麽，翻出昨天新加的老垚微信，毫不猶豫的删了。

看這次還怎麽遇到。

＊

XT俱樂部內，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內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機車，賽車，從經典款以及當下流行的車型，皆有。
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車型展覽館，可以看出俱樂部老板實力驚人。

老垚像個乖學生似的一角，面對着玻璃另一面的修理區。

這區域則要顯得淩亂，各種零部件以及維修材料擺得一地，寬闊的維修間顯得小了很多。

中間擺着一輛黑金色機車，機箱被拆開随意的丢到一邊。

一個高瘦，身穿灰色運動套裝的男生正拿着扳手在車邊檢查着裏面的情況。

黑色鴨舌帽下，漏出男生棱角分明的下颚線，嘴唇平穩，表情嚴肅認真。

對一邊戰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垚視若無睹，分不出一絲眼神給他。

任老垚怎麽說，愣是沒回一個字。

這時，另一邊勾肩搭背的進來兩個少年，說說笑笑的走進。

“喲，老垚，還站着呢。”張虎一手搭在老垚肩膀上，遞給他一瓶樂虎。

嘴裏的調侃絲毫不遮掩。

老垚說了聲謝謝，随後嘆了口氣。

另一個人伸手丢了一瓶給修車的男生，邊嘲笑：“該。乾什麽不好，讓你江哥給你增業績，還是當男模！膽子怪大的……”

說着越說越好笑，兩天捧腹大笑起來。

男生順手接住飲料，停下來脫掉黑色膠皮手套，擰開喝了一口，就算如此，也沒開口說句話，注意力任然在機車上。

老垚看了他一眼，嗫嗫喏喏的開口解釋：“我也不是故意的，你也知道我那業績……”

“那姑娘本來不打算住，我想漲漲業績……而且我也看她不是那種人，才敢叫江哥來的，來了也只是打算讓江哥賣我個面子唱首歌留住人而已，誰知道……”

誰知道會變成這樣子……被當成男模不說，還被人投訴……不行……

“讓江哥陪歌的人不多……你算一個！張虎伸出大拇指抵到老垚臉上，以展示自己對他的佩服。

旁邊的李樂展同樣伸出大拇指，接了啧啧贊嘆，“讓江哥當男模陪酒的，更是天上有地上無，你算一個！”

老垚想死的心都有了，“我當時沒想那麽多，那姑娘長得挺好的，咱江哥……那啥……也不虧。”

張虎，李樂展：“……”

“你還真打算讓江哥陪那啥啊？”

老垚連忙擺手否認：“當然沒有。”他看向江途的方向，再三保證自己沒有那方面想法。

他掏出手機，“我現在就跟她解釋，就說你當時只是走錯包廂了，她肯定會理解的。”

他先打了電話，沒打通，然後想發微信，結果剛點發送，就彈出一個感嘆號。

一旁看着的張虎和李樂展兩人再次毫無顧忌的笑起來。

“老垚你行不行啊，昨天拉的客戶，今天就被拉黑。”

“突然覺得你好可憐！”

老垚站在那顯得更悲慘了，像個孤寡老人一樣。

等他們笑得差不多，休息機車的江途這才直起身看向老垚。

一早上了，終于等到江途正眼看自己，老垚感動得快流淚了。

“江哥……”

“打住。”江途不耐煩的止住老垚的哭嚎，“這件事到此為止，我可以不追究，但是要是傳出去，你……還有你們。”

江途沒說完，但是站着的三個人都集體打了個冷顫，一同點頭答應。

張虎：“絕對不說出去。”

李樂展：“同上。”

老垚：“人頭擔保。”

幾人三句幾句岔開話題，江途繼續拿起扳手。

李樂展和張虎一激靈摟過老垚往外走，邊走邊問：“那姑娘真的好看？能配上江哥的人可不多。”

“那絕對的，他倆那顏值站一起妥妥的。”老垚壓着聲，“那是真美女啊，我要說假話，天打雷劈。”

“可惜她不住了，還删了我，朋友圈看不了，早知道我存一張了。”

張虎笑他：“就你那出息。”

李樂展：“以後還能見着嗎？”

老垚想了想：“我覺得能。”

江途視線掃過三人的背影，再次定格在機車上。

帽檐被壓得更低，但檐下的唇角翹起一絲微妙的弧度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